第254章 蛛网渐收暗流急涌
朔风城的雪下了整整三日。 国公府书房内,炭盆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凌薇眉宇间的寒意。 案头摊开的账册、密信、蜡丸,在跳动的烛火下投射出诡谲的暗影。 季容肃立一旁,将誊抄好的关键条目与各条线报一一比对,羊皮地图上已被朱笔勾勒出数条清晰的脉络。 “泉州、登州、津海卫、辽东……海路贯穿南北。”季容指尖划过海岸线,“‘永盛行’是明面上的枢纽,王瑄此人,怕是关键人物。而登州‘刘家礁’这个‘烟港’,则是秘密卸货转运之处。‘疤面’应是此地负责人。” 凌薇的目光落在那几枚蜡丸上:“‘神灵的馈赠’……呵,将毒物称作馈赠,将地狱包装成天堂。墨尘说此物纯度更高,成瘾更快,效用更强。他们这是要造出‘极品’,专供权贵富贾,以便更快地腐蚀上层,攫取巨利,也能更牢固地控制人心。” “诚王野心,已不止于权位。”季容声音低沉,“他欲以此毒为利器,软刀子割肉,逐步蚕食国本。北疆军饷亏空案、西域商路劫掠、乃至京城某些官员的异常豪奢……若皆与此毒有关,那这水,比我们预想的更深、更广。” 凌薇拿起那封落款在皇帝“病重”前三日的密信,指腹摩挲着那个“京华”代号:“京中……太后急召,皇甫允从容返京。若‘京华’指向宫中,甚至就是太后身边之人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,但室内空气骤然一紧。 季容喉结滚动:“国公爷,此刻若将证据抛出,诚王必倒。但牵涉太广,尤其若涉及慈宁宫……恐引朝野震荡,边镇生疑,甚至给外敌可乘之机。且那毒网其余环节,必断尾求生,再难根除。” “所以,不能只是‘抛出’。”凌薇将密信放下,眼神锐利如刀,“要让它‘恰到好处’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,引发该引发的反应。既要让皇甫允无法翻身,又要让水底的鱼,自己跳出来。” 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雪已停,屋檐下挂着冰凌,在午后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 “给石铮的第二道密令发出了吗?” “昨夜已用信鹰发出,按脚程,石统领应能在王爷抵达京畿前收到。” “很好。”凌薇转身,“江南那边,苏瑾需要支援。她虽机敏,但对付‘永盛行’这等地头蛇,又涉及番僧异动,恐力有未逮。调‘影卫’两队,即刻南下,听苏瑾调遣。告诉他们,首要任务,是保住苏瑾安全,其次才是协助查案。” “是。”季容记下。 “西域侯三处,继续查‘三叉戟’源头,但重心可稍东移。让他留意,是否有通往河西、乃至关内的秘密商道,与这毒膏流向吻合。”凌薇沉吟,“至于登州‘刘家礁’……让石铮那边‘留意’之后,我们这边也需做准备。水师如今在谁手中?” “登州水师参将陈璘,是已故老国公旧部,为人耿直,但近年来颇受排挤,兵舰老旧,饷银时有拖欠。”季容对各方武将如数家珍。 “旧部……耿直……”凌薇指尖轻叩窗棂,“或许可用。季先生,以我的名义,给陈璘去一封私信,不必提毒膏之事,只问他水师现状,表达关切,并暗示若有难处,北疆或可酌情相助。信要写得诚恳,但留有余地。” 这是试探,也是铺垫。 若陈璘可用,将来清理“烟港”,或许需借水师之力;若不可用,也能探知登州官场水深。 季容眼神微亮:“国公爷思虑周全。如此,各方皆有落子,只待时机。” “时机……”凌薇望向东南方向,那是京城所在,“就看皇甫允回京后,这潭水,会被他搅得多浑了。而我们,要让他搅起来的水,淹了他自己。” 江南,金陵。 被擒的番僧关押在秦淮河畔一处隐秘的货栈地窖中。 通译是苏瑾紧急从扬州寻来的,是个曾在佛郎机商船上做过账房的老先生